年輕人為何瘋昭和?泡沫經濟恐怖內幕:東京地價買美國?過去真的更好嗎?
在2026年,昭和復古風潮已經從小眾變成主流,尤其在Gen Z和千禧世代間爆紅。不是因為他們經歷過那時代(大多數人甚至沒出生),而是昭和代表一種「新文化」——簡單、溫暖、充滿小確幸的逃避現實。身為在台北長大的台灣人,我小時候就透過日本動漫和音樂接觸昭和時代(1926-1989)。Stay with me 晚夜中的門打開, 這首由日本歌手松原美季所演唱的《午夜之門》 聽說只要是有混過80年代有點年紀的日本人, 一聽到前奏都能直接跟著大合唱 ,是昭和時代City Pop界天花板等級的國民情歌。 不僅如此、 就連我們的兒時記憶 鹹蛋超人、不二家牛奶妹、忍者小叮噹 Hot Donny 也都是在昭和時代誕生的。
雖然台灣日治是1895-1945年(明治到昭和初期),但昭和後期的經濟奇蹟和大眾娛樂,才真正透過電視、動漫、音樂滲透到我們的生活,成為東亞共享的「童年記憶」。但昭和真的如我們懷念的那樣摩登又浪漫嗎?其實,我們最常回味的是戰後後半段的輝煌時光;前期軍國主義與戰爭的黑暗,卻讓人笑不出來。今天,我就來完整分享我對昭和的回憶,從歷史脈絡到文化細節,一起走進那個既大好又大壞的時代。
一切從1926年裕仁天皇登基開始,年號改為“昭和”,意思是“光輝與和平”。當時的民眾充滿希望,把年輕的天皇視為神明,相信日本將走向繁榮。
但現實很快打破了粉紅泡泡。1927年,昭和金融恐慌爆發,金融體系不成熟,民眾恐慌擠兌,銀行倒閉,中小企業跟著崩潰。最後靠財政大臣高橋是清的創新政策,才勉強度過。
沒想到1929年全球大蕭條又來,日本失業率飆升,農村絕望,孩子被賣當童工。怨氣在軍中蔓延,年輕軍官來自貧窮家庭,看不慣財閥貪腐,開始鼓吹對外侵略。
1936年,二二六事件爆發,一群青年軍官率隊佔領東京,殺害大臣,試圖武力重組政府。雖然失敗,但軍人權力大增,日本綁上軍國主義的戰車,沒有煞車。
1937年,日本全面侵華,以為速戰速決,卻陷入泥沼。1941年偷襲珍珠港,惹怒美國,從此戰局逆轉。全國動員,資源枯竭,城市被轟炸。1945年,廣島和長崎兩顆原子彈落下,天皇在8月15日宣布投降。日本社會進入了被稱為虛脫狀態的一種迷惘, 在等待重建的城市裡, 黑市猖獗 民不聊生, 簡直是人間煉獄 。他們曾經以為自己是世界的孩子王 ,天下無敵 ,沒想到自己在大國面前, 只是一個地方的小流氓 ,在群架中輸得一敗塗地。
戰後,日本陷入虛脫,黑市猖獗,民不聊生。但盟軍司令麥克阿瑟進駐,推動非軍事化、土地改革,還幫忙制定新憲法,保障婦女權利和個人自由,規定日本放棄戰爭。
美國提供援助,日本人開始吃麵包牛奶。1950年韓戰爆發,日本成後勤基地,經濟靠軍需訂單起飛,Toyota等企業復活。
從1950到70年代,日本經濟如火箭上升,鋼鐵、汽車、電子產業稱霸。Sony、松下走向世界,家家戶戶有電視、冰箱、洗衣機「三神器」。1964年東京奧運與新幹線開通,日本重返世界舞台。那是昭和最輝煌的時刻。
昭和時代的街頭,充滿復興的活力與摩登氣息
文化也綻放。1954年哥吉拉登場,不只是怪獸,更是核創傷的象徵,從恐懼轉向自信:
超人力霸王(別再叫鹹蛋超人了!)給孩子希望。手塚治虫的《原子小金剛》開啟電視動畫時代:
藤子不二雄的《忍者哈特利》、鳥山明的《阿拉蕾》,都是我們童年經典。
音樂方面,1970s末到80s的City Pop爆紅,山下達郎、竹內瑪莉亞的歌曲融合爵士與AOR,捕捉都市戀愛與孤獨。現在這股風潮復興,黑膠唱片銷售火熱:
1979年Sony推出Walkman,改變聽音樂方式,讓音樂隨身走:
日常生活充滿昭和風情。純喫茶(純咖啡館)是社交聖地,彩繪玻璃、木質吧台、爵士音樂,帶來大人憧憬的奢華:
年輕人去咖啡廳聊天,吃咖哩飯、可樂餅,玩街機如《太空侵略者》、《Pac-Man》。不二家零食、蠟筆小新,都傳承昭和影響。
但好景不常,1985年廣場協議讓日圓升值,出口產業受創。日本推出寬鬆政策,資金湧入股市房市,1989年股市衝上38915點,地價高到“賣掉東京買美國”。奢華生活人人拜金,但那是回光返照。1990年泡沫破滅,股市暴跌,地價崩七成,銀行爛帳,經濟進入失落的十年,甚至二十年。
這讓我想起英國維多利亞時代,高速工業化、帝國擴張,卻伴隨階級鴻溝、勞工剝削。兩者劇本相似:繁榮背後是陰影,維多利亞因戰爭滑落,昭和因泡沫爆破。昭和的起伏,讓文化充滿生命力,從哥吉拉的創傷,到City Pop的浪漫,我們東亞人都受影響。
昭和像英國維多利亞時代:高速工業化、帝國擴張,繁榮背後是陰影。昭和的起伏,讓文化充滿生命力,從哥吉拉的創傷,到City Pop的浪漫,我們東亞人都受影響。
對我來說,昭和不只是歷史,更是青春片段。小時候看聖鬥士星矢、聽X Japan的重金屬,他們在80年代晚期誕生,接上泡沫崩潰的憤怒,影響了我十幾歲的挫折感。昭和結束,進入平成,但那輝煌與教訓,永遠值得懷念。
City Pop無疑是那段歲月的音樂靈魂——那些融合爵士、放克和西方流行的都市情歌,捕捉了日本經濟奇蹟下的浪漫與孤獨。身為在台灣長大的我,從小就透過日本動漫和音樂接觸到它,像是山下達郎的輕快節奏或竹內瑪莉亞的甜蜜嗓音,總讓人懷念那個泡沫經濟的夢幻。但City Pop並沒停留在過去;從2010年代晚期開始,它經歷了驚人的復興,尤其在2020年代,成為全球現象。讓我來深入探討這波復興的來龍去脈,從原因、關鍵推手,到對現代文化的影響吧。
City Pop的復興可以追溯到2010年代中期,但真正爆發是在2017年左右,當時YouTube的推薦算法意外推紅了竹內瑪莉亞的經典《Plastic Love》(1984年)。這首歌原本是昭和City Pop的代表,歌詞講述都市戀愛的酸澀,配上放克吉他和合成器,充滿懷舊魅力。算法讓它病毒式傳播,西方聽眾紛紛發現這種“日本80s流行”,觀看次數破億。
接著,2020年疫情期間,人們在家追尋慰藉,TikTok上Miki Matsubara的《Mayonaka no Door / Stay With Me》(1979年)成為熱門,許多亞裔用戶拍父母聽歌反應的影片,讓它登上Spotify全球病毒榜首。
這些平台不僅復活舊曲,還創造了“懷舊循環”(nostalgia cycle),人們對未經歷的時代產生嚮往,尤其在經濟不穩的2020年代。
為什麼復興這麼猛烈?首先是社交媒體和算法的功勞。YouTube和SoundCloud讓全球用戶輕鬆接觸昭和音樂庫,西方樂迷將它與vaporwave美學結合,創造出“未來懷舊”的風潮。 疫情加速這趨勢,人們轉向舊音樂尋求逃避,City Pop的樂觀都市氛圍正好療癒當下焦慮。 其次,經濟因素不可忽視。昭和City Pop誕生於日本泡沫經濟高峰,象徵富裕與自由;如今復興,部分原因是人們緬懷那“失去的未來”,尤其在全球經濟低迷時,它成為對更好時代的幻想。 到2025-2026年,黑膠唱片銷售激增(如日本2023年達63億日圓),復古節日如“Buena Vibra”在阿根廷舉辦,融合City Pop元素,顯示其跨文化影響。
復興不只停在舊曲重播,還啟發新世代藝術家。在日本,SIRUP和Vaundy等歌手擁抱或現代化City Pop,融入R&B和電子元素。 國際上,越南歌手Phung Khanh Linh或韓國的“Digging Club Seoul”項目,將City Pop融入本地音樂,創造“neo-City Pop”。 甚至在西方,City Pop影響hyper-rock和funk復興,藝術家如CHAI或Fujii Kaze用雙語創作,擴大全球聽眾。
X(前Twitter)上,討論熱烈,從馬來西亞人回憶80s播放,到西班牙饒舌歌手Recycled J的《City Pop》專輯5週年慶,顯示亞洲和拉美社群的熱情。
對我來說,這波復興特別親切。在台北長大的我,小時候聽卡帶,現在2026年,Spotify推薦清單滿是City Pop remix,像是Yukika的《Soul Lady》專輯,將它帶入K-pop風格,讓人覺得昭和精神永存。
City Pop不只是音樂復興,更是文化療癒——在不確定的時代,它提醒我們,繁華與浪漫永遠可能重現。因為有這樣子激烈的起伏, 昭和時代的文化, 才有這麼強烈的生命力 ,有帶著核爆創傷的Gorilla, 也有各式各樣守護著城市的知名IP 在混亂中給下一代一個充滿希望的童年。
昭和文化對台灣的影響,因為它「剛好」在我們經濟起飛、電視普及的年代大量輸入,加上日本的軟實力強大(動漫、音樂輸出全球)。對老一輩是殖民記憶的延續,對我們是童年療癒,對現在年輕人是復古逃避現實的浪漫。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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